第43章 归途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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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站在废井旁,凝视着井口石壁上那道暗红色的咒文,久久未移开目光。咒文的纹路宛如扭曲的虫蛇,笔画间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气流,其中被困的残魂碎片,正痛苦地拼命挣扎。他伸出手指,在离咒文半寸之处轻轻虚触一下,指尖的死气立刻传来一阵如被撕扯般的滞涩之感。站
这是捕魂咒,专门针对亡魂而设。
他收回手,退至墙角的阴影中藏匿起来。清明瞳在黑暗中泛起极淡的青光,刹那间,眼前的世界褪去所有伪装,露出了其本来的模样。
看清这一切后,沈墨的心不禁往下一沉。
在来的路上,他也曾见过锁魂咒的痕迹,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。从废井所在的巷口向四周蔓延开去,每隔十几丈便有一道新刻的咒文。有的刻在老墙根的青砖缝隙里,笔画隐匿于苔藓之下;有的刻在路边槐树的树干上,树皮裂开之处,渗着暗红色的微光;还有的直接刻在废石磨、井台,甚至半埋在土里的界碑之上。
这些咒文并非静止不动。
在清明瞳的视野中,每一道咒文都在转动,暗红色的纹路宛如活物的血管,随着莫名的节奏轻轻跳动。咒文中心飘出的灰黑色丝线在空中相互缠绕,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。网眼极为细密,不仅笼罩了整片城南贫民窟,还朝着更远的西市、城西扩展。
沈墨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一段,越往前走,心情愈发沉重。
咒文变得越来越密集,原本十几丈才有一道,走出两条街后,便变成五六丈就有一处。有些刻得极为隐蔽,若不是清明瞳能够看透死气和魂力的流动,普通人根本难以发现——墙根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砖上,竟然刻满了能致人死命的纹路。
这张网的目标十分明确,并非针对活人。
那些灰黑色丝线在空中悠悠飘荡,路过的更夫、夜归的醉汉,它们连碰都不碰,可一旦有孤魂从巷子深处飘来,它们立刻就会收紧,将魂体紧紧缠住,拖往最近的咒文中心。沈墨亲眼目睹一道即将消散的白魂被拖进墙根的咒文里,咒文红光一闪,魂影瞬间消失,只余下几缕更淡的灰黑气息,融入了咒文的纹路之中。
对方这是打算将京城里的亡魂全部抓捕干净。
沈墨停下脚步,站在窄巷的拐角处。前方巷子深处,一道咒文刻在破掉的门楣上,门板早已烂塌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。咒文的红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,宛如野兽趴着喘气时的呼吸。
阿青还在阴司巷。
阴司巷里那些飘荡的孤魂,还有听风阁、冥通货栈里那些半人半鬼的家伙,全都在这张网的目标范围之内。
沈墨不再迟疑,转身快步朝着废井赶去。他没有走大路,只在屋脊和小巷间飞速穿行,脚步轻得如同猫咪。新生的皮肉对环境的感知格外敏锐,使他能够轻松避开松动的瓦片和积水的坑洼。骨脉里的死气转动,将他身上所有可能泄漏出去的气息,牢牢锁在了体内。
几个起落间,废井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井口的咒文仍在转动,沈墨走到井边,并未触碰咒文,而是将手伸进了井口内侧。井壁的青砖上,有个毫不起眼的小坑,他五指按在坑上,从骨脉里分出一缕死气,顺着指尖灌入坑底的机括之中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井壁内侧的一块青砖向内滑开半尺,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洞口。这是鬼算子早年告知他的密道,只有阴司巷里的几个老住户知晓。洞口十分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沈墨钻了进去,反手将青砖推回原位,机括“咔哒”一声咬合,从外面看,丝毫看不出破绽。
洞口后面,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。
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岩缝,两边的石壁粗糙潮湿,长满了厚厚的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味,还混杂着泥土和某种矿物淡淡的腥味。沈墨顺着通道往下走了二十多丈,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——那是阴司巷入口挂着的幽绿灯笼透进来的光。
越靠近出口,通道里的阴气就越重。
沈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,地底死气的流动比平时活跃了许多。那些原本如同暗河般流淌的阴气,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正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偏移。他伸出右手,五指虚握,一缕灰白色的死气从掌心飘出,在空气中散开。死气飘去的方向,正是万寿山庄所在的西郊。长生阁正在抽取地脉阴气。
这个念头在沈墨脑海中一闪而过,他脚步未停,径直走出通道,踏入了阴司巷。然而,巷道里的景象让他瞬间眉头紧皱。
阴司巷中依旧点着幽绿色的灯笼,那昏暗惨淡的光,将两边的青砖墙映照得宛如墓室的墙壁。可巷子里空荡荡的,莫说人影,就连魂影都不见一个。
沈墨记得十分清楚,他离开的时候,巷子里还有好几个孤魂在飘荡。那些魂体大多残缺不全,有的半边身子都是虚幻的,它们在巷子里游荡,偶尔停在灯笼底下,呆呆地望着里面跳动的绿火——那是它们仅存的、对光的本能向往。
可如今,这些孤魂一个都不见了。
巷道两边的门洞大多紧闭着。冥通货栈的门板上了锁,门口那个常年坐着打盹的干瘦老头,也没了踪影。黑市所在的岔道里,原本摆放着的几个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上只剩下些散乱的碎骨和纸钱。
死人客栈的门帘低低垂下,沈墨走到门口,伸手掀起门帘一角。里面没有点灯,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,柜台后面空无一人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尸油混合着香烛的味道,可活人和半死人的气息,他丝毫都没有感觉到。
只有听风阁的灯还亮着,门楣上那盏幽绿灯笼,火苗稳稳地燃烧着。可黑布门帘后面死一般的寂静,没有拨算盘的声响,没有翻卷宗的窸窣声,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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